儀式

月光之藝

在此,我們將反思九月滿月的意義、象徵和文化儀式。

泰德·休斯(Ted Hughes)在描述他眼中秋日景象的著名詩句中寫道:「躺在天際的底部,像一枚金幣,豐收之月已然來臨。」這番話,正是為了紀念月亮最圓最亮的時刻。月光豐沛,其美早已令人著迷。

數千年來,我們與月球引力息息相關,促使我們好奇地觀察它。老普林尼(Pliny the Elder)觀察到,月球與太陽結合會引發潮汐。他推測「月球力」會牽動我們身體中的水分,並認為它會導致從癲癇到「精神錯亂」的一切。但月亮最常被視為神聖的女性象徵:女性的週期與月亮的運行相連。其從細窄新月到圓滿的形狀,常與分娩和懷孕相關。

秋月在日本有著特殊的意義,它為歲月的流逝帶來一種憂鬱的美。浮世繪藝術家月岡芳年(Tsukioka Yoshitoshi)在19世紀80年代創作了系列木刻版畫《月百姿》,作品以日本和中國神話人物為中心。他的作品聚焦於一項更古老的「月見」傳統,即在九月,人們會舉辦特別的賞月聚會,並以音樂和詩歌朗誦來慶祝。

在東亞地區,許多國家都會慶祝中秋節,這個節日正好在農曆八月十五的滿月之際。人們會舉行儀式,既為了感謝豐收,也為了祈求來年豐收的光芒能再次降臨—但這些儀式往往充滿了女性的能量。這是一個講述豐富故事的時節,以紀念月亮女神嫦娥:一位年輕的妻子,她喝下了為丈夫準備的長生不老藥,然後光芒四射地飄向月亮。在中國文化神話中,她與玉兔一起住在月宮中,搗製長生不老藥。

然而,根據《天文伴侶》(The Astronomical Companion)作者蓋伊·奧特威爾(Guy Ottewell)的說法,豐收月的概念起源於歐洲(平均緯度約北緯50度)。在秋分前後,連續幾個晚上,滿月每天只會比前一天晚10到20分鐘升起,緊隨日落之後——這種情況造就了一系列光輝燦爛的夜晚。

一位作者在1800年代末談到豐收月時寫道:「所有能做到的人,都應該到鄉下,遠離城市燈光,去練習觀看它的升起。」「太陽剛在西方落下,東方的月亮就從孤寂的山丘、廣闊的湖面或茂密濃綠的樹林後升起,飄入寧靜而透明的空氣中,展現出一個世界的絢麗輝煌。」

這一定是神來之筆:就在白天迅速縮短、太陽似乎過早落下的時候,豐收月會奇蹟般地延長收穫時間。「他躺在那低矮的屋簷下,」詩人亨利·柯克·懷特寫道,「農夫,雙眼深陷:他夢見穀倉滿滿,聽到院子裡連枷聲迴響。」它產生了一些迷信:收穫總是在滿月的月光下進行。農民在打穀場上「趁月圓之際」捆紮小麥,好讓它乾得更好。

幾個世紀以來,夜間旅行都取決於月相。在《晝盡:昔日時光中的夜晚》(2005)一書中,歷史學家羅傑·艾基爾奇寫道,17世紀的旅行者依賴年曆。舊時的時鐘不僅標示時間,也標示月相,這樣旅行者就可以規劃他們的行程,並利用月光照明。小偷有時會拒絕在夜晚行動,因為天空中的「告密者」可能會暴露他們的秘密活動。

自從電燈發明以來,我們對月光的依賴已經減弱。我們許多人住在繁忙的城市裡,那裡的街燈、煙囪和高樓大廈限制了月亮現象的展現。許多代代相傳的神話和故事已被否定。或許這個豐收月,帶著它的反射光芒,可以映照和照亮我們的過去、現在和未來。我們邀請您在這個水盈盈的月光下,感恩並慶祝即將到來的豐收季節。